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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国小民 | 小姨家的破事,缠了我们家两代人

2019-9-14 16:14| 发布者:乌衣门户网| 查看:433| 评论:0|来自:大国小民

摘要:《大国小民》第962期本文系网易“大国小民”栏目出品。联系方式:thelivings@vip.163.com12018年“五一”,我正躺床上刷微信,小姨在亲人群里喊话:“我又犯病了,迷糊,不敢动,你们

《大国小民》第96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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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系网易“大国小民”栏目出品。联系方式:thelivings@vip.163.co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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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国小民 | 小姨家的破事,缠了我们家两代人 作者: 来源:大国小民
大国小民 | 小姨家的破事,缠了我们家两代人 作者: 来源:大国小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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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年“五一”,我正躺床上刷微信,小姨在亲人群里喊话:“我又犯病了,含混,不敢动,你们谁偶然候过来啊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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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脑壳“嗡”一声胀得老迈,赶紧逐一私聊亲妹和外氏的表弟表妹们:“都别回应,先装着没看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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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6岁的小姨小时辰得了哮喘性支气管炎,没治好,年轻时又曾得过肺结核,频频复发,致使肺功用极差。但她口中的“犯病”不是肺病——哮喘是常态,她已经不妥回事儿——她犯的是近年新添的颈椎病,一爆发就头晕眼花、恶心吐逆,得住院做牵引推拿、针灸理疗才能减缓症状。她常常好了伤疤忘了疼,全日里一得闲暇就窝着脖子玩手机,玩大发了就频频喊“犯病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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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气她不遵医嘱,而且每次有事儿都不间接找自己的亲闺女小霞,而是在亲人群里呼唤,更气的是,小霞就在群里,看着自己亲妈犯病,装聋作哑,一次次把抱病的小姨扔给我们。小霞由于不孝,早几年就惹了众怒,兄弟姐妹对她只要不屑。她为了“不让儿子输在起跑线上”进城租房陪读,我们还是看见她在朋友圈里晒照片才晓得的,但谁也没问过她住在哪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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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这个姐姐一发话,弟弟妹妹们在群里都没接小姨的茬儿。实在我坐卧难安,一向频频看微信,小霞始终不作声。半个小时后,小姨又在群里措辞,越发的虚弱:“我难熬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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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忍再无动于衷,拨通小姨的电话问了问情况,说:“小姨,我们都在忙,你间接给小霞打电话,让她带你看病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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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想到,小姨居然生气地说:“小霞家那幺远,她咋来?你们都不管我,我死了算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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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心里原本就有气,措辞就未加斟酌:“有多远?她现在不是已经进城了吗?再远,打个车也得陪你看病啊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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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姨居然跟我急眼了:“她打车不得花钱呀?她在这租房陪读,开销多大啊?她有多穷你也不是不晓得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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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气结——她打车花钱,难道我开车不花钱?再穷,也不能不管老妈吧?不出钱也得出力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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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敢和病中的小姨计较,转而给小霞打电话,居然关机——明显,她这是闻声她妈在群里措辞,故意躲事呢——她料定我们不能不管小姨才敢这样,都是我们这些表姊妹惯的她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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妹妹打来电话:“小霞还是小我吗?成天在朋友圈发自拍、晒儿子,她会看不见群消息?小姨病了她装不晓得,又想推给我们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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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说:“小姨也可气,我让她找闺女陪着看病,她居然说小霞打车得花钱。闺女再不孝她也疼爱闺女这我了解,可也不应一而再再而三地折腾我们呀!她如果没儿没女,行,我们该尽义务,可她这不是有女儿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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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怨言归怨言,小姨不能没人管。我和妹妹赶紧接了她去医院。途中,大舅打电话干涉情况,催着表弟表妹也加入了陪护队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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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住康复科病房后,趁医生做治疗,我们几个小辈儿退到走廊打小霞的电话,还是关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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表弟说:“我真想不大白。这如果我妈,担都担忧死了,咋能躲得下去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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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亲妹说:“这如果我妈,气儿都喘不匀乎还去当保姆伺候人,我爽性一头撞死算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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姥姥这辈子生了11个孩子,只活下来5个,我妈比小姨大了17岁,她俩中心还有3个舅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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姥姥怀小姨时,已经40多岁,又值62年大饥荒,致使小姨天赋不敷,消瘦不胜,3岁才会措辞,4岁才会走路,智力发育也明显低于凡人,打眼一看就晓得少根筋的那种。小姨7岁时,姥爷就归天了,姥姥又是个没有主意的小脚老太太,大舅二舅很早就考学进城了,只剩下嫁到同村的我妈来费心小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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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妈总想着为小姨处理一切的生活难事、包揽一切的人生大事。筹划完3个弟弟的亲事后,快成年的小姨便成为我妈最重的一块芥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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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妈做过生产队的妇女队长、村委会主任,精明爽利、杀伐果断,但脾性急,对“缺根筋”的小姨又爱又怜又恨铁不成钢,见不着时朝思暮想,一旦夕相处又嫌她反应慢、干事笨、没眼力见儿,动不动就声色俱厉地经验。小姨对我妈既依靠又惧怕,既满怀感激又满腹哀怨。几十年来,姐妹俩始终都是相爱相杀的一种状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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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姨委曲初中结业后,个头还不敷1米5,不标致,性质慢,还有点偏执。她出嫁前和年近古稀的姥姥一路“借居”在小舅小舅妈家——确切地说,那是姥姥的家,小舅成婚时没钱另盖婚房,精明强悍的小舅妈进门后,姥姥家就酿成小外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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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向被姥姥娇宠着的小姨恰恰认不清现实,从15岁起就跟小舅妈争宠负气。我妈一向补救小姨和小舅妈的关系,经常在俩人龃龉时把小姨接到我家来,可接来后姐俩又不能和谐共处,我爸就埋怨我妈瞎费心,家里经常由于小姨鸡飞狗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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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妈急于让小姨成家,摆脱寄人篱下的日子。记不清小姨在我家跟几多汉子相过亲,大多是男方厌弃小姨,一面以后再无下文,惹得我妈一次次浩叹短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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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极,总算有个右腿假肢的瘸子赞成跟小姨处工具,小姨也对这人一见钟情。我妈就跑到瘸子的村里四周探问,听说他妈妈刁蛮,姐姐妹妹也都利害,担忧小姨嫁曩昔会受气,硬是不让俩人再会。小姨气得直哭,我妈三言两语地训斥:“他家大儿媳妇精明得要命,还成天受气呢,你这样儿的嫁曩昔,能活得舒心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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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姨23岁那年,我妈终究为她选定了一个邻村的、愿意娶她的汉子。汉子是个孤儿,比小姨大7岁,一副憨头憨脑的样子。有已经一见钟情的对照着,小姨实在不太满足这人,我妈就一点点压服她:孤儿,不担忧受公婆姑姐的气;人浑厚,不会欺侮你;穷没关系,俩人只要相亲相爱,穷日子也能乐呵着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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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姨拗不外我妈,就多见了几面,合该俩人有缘,还真就越处越欢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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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谈婚论嫁时,我妈亲身去了邻村一趟,见准妹夫住的土坯房实在斜得不像话,就出头与村干部谈判,把包产到户后烧毁的大队仓库低价“赊”下来,简单修整了一下。好歹有个砖瓦房做婚房,我妈又张罗着和3个舅舅一路凑了些嫁妆,小姨高兴奋兴地出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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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后小姨背着3000多元的买房饥荒,又遇上了灾年,入不够出,日子贫困。但姨父对她庇护有加,百依百顺,来我家时,小姨都是喜眉笑眼,事无巨细地跟我妈报告生活细节。记得有一次小姨说起没钱买油买菜,她就把土豆蒸熟捏碎了拌上酱油,小姨父还夸她真聪明,做菜好吃,把我妈听得眼泪吧喳的。小姨走后,我妈哀叹:“得亏俩人都缺心眼儿,不晓得个愁。”然后又自我抚慰,“穷就穷吧,归正穷惯了的人,不受气就行啊,总算有小我疼她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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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谁家都没有过剩的钱,我妈常派我骑车去给小姨送工具,米、面、油、萝卜、白菜,每次也只要少少的一点。姥姥手头有点活钱儿,是挣人为的大舅二舅零揪着给的,常常小姨回外家,姥姥就偷偷把钱给了小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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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舅妈一向关注姥姥的藏钱匣子,发现小姨回家一次那匣子空一回,就给大舅妈二舅妈透风报信儿。两个舅妈都到我妈这里起诉,说小姨不懂事,自己不能孝敬老妈,还美意义刮扯老妈,她们也是在节衣缩食地尽孝,既然老人享用不着,今后不给钱了。由于这事,舅妈们又和舅舅们打骂,为了帮助小姨,家家都不着消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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饶是这样,小姨还是由于营养不良染上了肺结核,治病的同时,还发现怀孕了。我妈急得直掉眼泪,哀叹“黄鼠狼专咬病鸭子”。她劝小姨堕胎,小姨舍不得,小姨父也分歧意,我妈就三天两头吵上门去,骂他俩太愚昧:“用了那幺多的抗结核药,这孩子能好吗?你们自己还帽Ш藁缺心眼儿的亏呀?要再生个傻孩子出来,这日子还有啥盼头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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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姨历来不感觉自己缺心眼儿,气得顶撞:“我缺心眼儿,我孩子傻我认命,你精明,你离我远远的好了,谁要你来管我家的事儿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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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国小民 | 小姨家的破事,缠了我们家两代人 作者: 来源:大国小民

我妈给顶得张口结舌,气急废弛地立誓要跟小姨隔离关系,再也不管她家的事儿,连续3个月没登小姨的门。那3个月,我妈在家坐卧难安,一边攒个十块八块的拿给小舅催他去探望小姨,一边抱着我的《药理学》、《妇科学》不竭钻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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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护校的我正放暑假,老妈还逼我给教员写信询问抗结核药对胎儿的影响。教员倡议堕胎的复书送到的那天,我妈终究不由得骑车出门,发狠说押也要把小姨押得手术台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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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已成型的男胎就这样被引产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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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年后的1985年,肺结核康复的小姨生下了小霞,哮喘却越发的严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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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姨对大舅说:“都怪咱姐逼我堕胎,人说生男孩能把当娘的病给带走,如果老迈生下来,我不就行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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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舅指责小姨科学,小姨却深信男孩能带病的说法,宣称一定要再生个男孩把病带走,也给小姨父家留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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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妈晓得后,急三火四杀将上门,骂小姨作死:“就你那身材,再怀孕能受得了啊?还‘男孩带病’,带命吧,再怀孕就要你命了!就你家这日子,一个孩子不定咋养呢!什幺朱门望族啊还非得留后?生育个姑娘算你的福气,真有个小子,未来盖房娶媳妇的,你这辈子还能翻身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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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小生活在长姐的威望之下,小姨习惯了对我妈百依百顺。婚后唯一的两次“抗争”以失利了结。小霞刚刚断奶,小姨就被我妈第二次押上手术台,戴了节育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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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我妈的轻诺寡言也深深危险了小姨两口子。后来我才晓得,小姨父经常对渐渐长大的小霞说:“你大姨历来就瞧不起我们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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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贫民野生出富二代”是现在比力时兴的说辞,我却在30年前就见识太小姨的身材力行。见识了小霞的长大,我才晓得什幺叫“含在嘴里怕化、捧在手上怕飞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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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我妈和小姨的年龄差一样,我和小霞也相差了17岁。那时去小姨家串门,我给小霞带些巧克力酒糖、儿童乐饼干、娃哈哈酸酸乳之类农村比力奇怪的礼物,发现小霞底子嗤之以鼻——这些村里没有的工具,小姨父经常特地为女儿进城采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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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霞再大些,我送她连衣裙,也被她嘲笑“土了吧唧”——本来她的衣服,都是小姨两口子托之前的下乡知青从上海寄来的。而小姨父妻俩穿的是亲戚们穿旧的衣服,吃的还要和小霞分红两样,好工具总是省给女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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姥姥归天后,偷偷给小姨塞钱的人换成了我妈。我家日子渐渐余裕,我妈对小姨的帮助也慢慢升级。我爸早些时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后来年龄大了,心胸渐窄,小姨一家来串门儿就经常地不给好脸色。精明智慧的小霞,上学后就不再愿意到我家,估量心里也对我们堆集了很多怨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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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我成家生子,回故乡渐少,与小姨的联系时偶然无,只从我妈的口中领会他们一家的状态。每次提起小姨,我妈总是一副恨恨的语气:“你小姨概况上听我的,现实可有老猪腰子呐(刚强的意义),越不让她瞎治病,她越听信广告乱用钱。外边要能治好哮喘结核,医院早关门了!养个孩子也惯得不成样子,看着猴精猴精的,进修却啥啥不是,还好逸恶劳没教化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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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霞16岁那年头中没结业就停学了,进城住在大外氏让大师给找工作。大舅托人让她在木器厂当姑且工,没干几天就叫苦连天不愿再去;又放置她在宾馆当办事员,不到1个月跟客人打骂3次,被炒了鱿鱼;再去大舅朋友的公司当出纳,她居然操纵工作之便偷偷拿钱,颜面尽失的大舅痛骂她一顿,将她轰出了家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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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姨带着小霞来找我,我原本想让小霞进医院当卫生员,没想到小霞间接说“那不是人干的活儿”,当着我的面,跟小姨大哭大闹:“你们家这些破亲戚,有谁瞧得起过我们?一个个的狗眼看人低,你还当他们是好人呢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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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气得立誓今后再不管她家的事,她也今后视我如路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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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霞21岁时,和同村一个青梅竹马的男孩恋爱了,我妈见过那人后,内心不安地说:“那小伙儿家境欠好,看起来也不像个善茬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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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频频警告我妈再不准插足小姨的家事,特别不能干与小霞的婚姻自在,我妈好歹忍住了,没在小姨跟前絮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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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年后,小霞如愿嫁给了阿谁男孩,跟公婆和小姑子挤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,同大大都成婚时有婚房的同龄伙伴相比,挺让人疼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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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年,我买了套二手房把爸妈接进城来。春节时,一众表弟表妹来贺年,我发起:“爽性我们一路去乡下给小姨贺年吧,来个兄弟姊妹大团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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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辆车开进小姨家,小姨欣喜万分,摆了一大堆瓜子花生给我们吃,又赶快下厨做饭。我听她喘得揪心,发起去相隔不远的镇高低饭馆。小姨说:“大过年的,你以为是城里呢,随时有饭馆开门?我这都喘习惯了,做两桌菜算啥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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闻讯赶来的小霞也表示得前嫌尽释,一面大姐长、大姐短地跟我聊家常,一面颐指气使地让老妈多做几个菜,让老公多搬两件啤酒。小姨父闻声,赶快取出两张百元大票给半子,小霞见我留意着翁婿俩,笑道:“我爸现在手里不足钱了,我妈他俩成婚二十多年,到今年总算是还完清偿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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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姨笑容可掬:“没债了,闺女也出门子了,不用费心了,我俩就剩下享福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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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桌上,55岁的小姨父频频抒发否极泰来的自豪感,我们也由衷地为小姨兴奋。那一天的聚餐,真是史无前例的欢乐。我悄悄观察酒量颇大又豪放热情的表妹夫,怎幺也看不出他那里像我妈说的“不像善茬儿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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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走时,喝得走路都不稳的小姨世伯意要送我们到大门口,频频吩咐“明年再来”,还英气干云地许诺:“明年我杀猪宰羊接待你们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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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也没想到,那竟是我们跟小姨父的最初一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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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月后,我们接到了小姨父归天的凶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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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是备耕时节,小姨父前一秒还在搬化肥,后一秒就倒在化肥堆里鼾声高文,怎幺叫也叫不醒。在被送往镇卫生院的路上,他停止了呼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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脑干出血——一切的医生都这样判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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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妈接到报丧电话,惊得话筒都掉了,怔了好一会儿,她才捶胸顿足、双泪长流:“你小姨这是什幺命啊她——?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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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众亲戚吃紧赶去奔丧。小姨见了我们号啕大哭:“小霞他爸就是忙碌命啊!刚还完饥荒就走了,临死前还在干活,老天爷怎幺就不让他享福啊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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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小姨父烧纸时,小姨又流着泪数落:“你咋这幺狠心呀,把我扔在半道上,你说走就走了让我怎幺活呀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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披麻戴孝的小霞,不但没有任何言语或行为抚慰哀痛欲绝的小姨,反而像老式农村妇女那样絮罗唆叨地灵前嚎丧:“爸呀,你的命太苦了,从小就孤零零一小我,好不轻易有了伴儿,却把你拖累得更苦了呀!你成天带着人家看病,人家啥时辰关心过你的血压高不高?爸呀,你活得太累了,老天爷叫走你是疼爱你呀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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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堆话,把满怀哀痛的一众亲戚全都嚎得目瞪口呆。虽然我们都晓得小姨在她们家里强势,小姨父更宠着小霞,但小姨也对小霞也算是庇护有加、倾其一切了。我很想问问小霞:“你妈省钱不给你爸体检差池,可你又何曾关心过你爸的血压呢”——但这样揪心扯肺的时辰,这类落井下石的话,我毕竟是问不出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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幸亏小姨全然沉醉在自己的哀痛里,脑子又反应慢,全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了女儿嘴里的“人家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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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葬归来,我妈失魂落魄,不停地跟我们念道:“你小姨的苦日子来了。”小姨却在我们隔三差五的电话问候中,梗咽着说:“我没事儿,我还行,不用惦念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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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小姨父烧完“三七”,小姨被我妈接了过来,筹算让她住一段时候,散散心。我妈谨慎翼翼地看小姨的脸色,再不敢像畴前一样计较长是非短,不时连结平易近人。可小姨没待几天就要回去——时值农忙,她惦念给天全国田的女后代婿做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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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小霞两口子已经住到了小姨家,理所固然地耕作了她和小姨父名下的3晌多地(约15亩)。我妈问小姨往后的筹算,小姨忧伤地说:“还能有啥筹算,过一天算一天呗。”我妈希望小姨跟她女儿“丑话说在前头”,究竟那点儿地盘是小姨往后安身立命的期望,如果租给外人种的话,租金加补助一年能进账近两万元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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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虽说小霞不是外人,可五六千的零花钱总该给你吧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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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们不说给我几多,一天天的也不咋理睬我。”小姨历来不在亲戚跟前说女儿欠好,但不决心隐瞒时,话赶话就常有真相吐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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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理睬你,她住返来干嘛?”我妈大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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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霞那脾性,跟婆婆和小姑子整不到一块去。”小姨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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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跟谁能整到一块儿?没出嫁时还不是对你俩呼来喝去的?我告诉你,不能再惯着她了,否则没你好日子过!”我妈一急,又有点声色俱厉。话一出口,小姨的眼泪就在眼眶里转,我以为是我妈的语气伤了她,急忙给我妈递眼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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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刻,小姨幽幽地回了一句:“已经惯出来了,有啥招儿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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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冬,小姨再来,我妈寻根究底打探小霞卖粮后给了她几多钱,小姨说“给了一点儿”。再问“一点儿”是几多,小姨不愿说数字,就说够她花了。可回头却朝我乞贷,还吩咐我万万保密:“小霞家根柢薄,还想攒钱盖房,又怀孕了,哪有钱给我?你妈那脾性,晓得了又得生气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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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劝我妈别再干与小姨的家事,弄欠好会破坏她和小霞的母女关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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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她那闺女,还用我破坏关系?”我妈气道,又哀叹,“你小姨啥命啊这是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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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妈进城后,在小区里熟悉了一帮像她一样无所作为的老太太,就求她们在亲戚朋友间普遍撒网,给小姨做红娘。成果,那些条件不咋样的汉子们看到消瘦憔悴、呼吸还带着哮鸣音的小姨,无不一败涂地。我看不下去,各式阻止:“你这样一次次让小姨相亲,除了冲击她的自负心,还有什幺用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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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次次的相亲无果,我妈让小姨再嫁的空想也终究幻灭了。姐俩经常通电话,小姨总说自己 “挺好”“还行”,我妈将信将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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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霞生孩子时来找我,我在医院里帮她放置好一切。生产的那夜,她受不了疼痛鬼哭狼嚎,同事厌弃地说:“这样娇气的农村产妇可真是少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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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忍无可忍地训她:“深更三更的,你不能打搅此外产妇休息啊!忍着点吧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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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而,小霞就对来探望她的亲戚评价我说:“跟大姨一个德性,我妈受她妈的气,我还得受她的气,不就瞧不起我们穷幺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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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霞的话让我警醒,我再次对我妈千丁宁万叮嘱,别再管小姨了,特别别再对她发脾性。我妈长叹一声,算是答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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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年后的一天,我妈忽然电召,说有急事让我快点曩昔。我疑惑着进门,居然看见平辈的兄弟姐妹都聚全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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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妈未语泪先流:“明天我就要做一回恶人!你们都随着我去找小霞算账,不把那两个畜牲打帖服了就别返来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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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惊得面面相觑,抚慰我妈让她渐渐说是咋回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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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来,小区里有个老姐妹的亲戚跟小姨同村,我妈跟人家打问小姨的情况,对方惊奇地说:“你是她亲姐,居然不晓得?你老妹儿被半子打得手臂骨折了,前两天刚出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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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人还八卦了小姨家的各种平常,说邻人们总闻声小霞气势汹汹地跟小姨喊叫,也总看见小姨红着眼圈收支,总之小姨受凌虐,全村人都晓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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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难以置信:“小姨哪次住院没找我?我怎幺不晓得她骨折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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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妈生气地说:“阿谁缺心眼儿的,连我都瞒着!怕我们晓得,她居然去住了中医院!刚刚我打电话对质,她啥也不说,只是个哭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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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义愤填膺,骂声不竭。我对我妈说:“你就别去登门算账了,这幺大年龄了再给你气个好歹的,你在家消消气儿,等消息,我们去,保证打服了他俩再返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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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得门来,我拦下众人:“工作已经曩昔那幺久了,不能复兴波涛,再怎幺样,小姨未来养老还得期望小霞,我们不能搀和人家的家事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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兄弟姐妹们人多口杂,都感觉不能就这样算了。后来3个舅舅去登门声讨,小霞辩讲解小姨的手臂并非她老公打骨折的,而是小姨要打半子,半子一支巴(推搡),遇上寸劲儿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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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舅生气地说:“你俩如果好孩子,你妈怎幺能打他?畜牲不如的人材会跟你妈支巴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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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姨在一旁流泪,听凭舅舅们怎幺诘问,也不愿复原事务真相,只叹自己命欠好。后来小霞夫妻俩跪地讨饶,矢语立誓,说往后一定改过改过好好行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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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几后,我妈执意召集家庭会议,非要逼小霞先缴租金再种地:“她不是要行孝吗?就从给钱起头,租给他人几多钱?她给一半儿总行吧?不可就把地发出来出租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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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庭会议范围在尊长们和小霞两口子之间。我妈刚一说交租金种地,小霞便起头哭天嚎地:“你们都感觉我妈不幸,有谁不幸不幸过我?我从小就由于爹妈没本事受他人的白眼儿,长大了找工具都自大,不敢找家境好的,怕人家瞧不起。我赤手起家一点点购置产业,这两年受灾,种地赔钱,孩子又处处花钱,哪有闲钱给我妈?又很多她吃又很多她喝,干嘛非要跟我像外人似的算计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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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妈生气地声讨外甥女:“很多吃少喝就行了?你也没少给她气受吧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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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霞哭诉:“她要好好的,我怎幺会跟她生气?明显治欠好的病,天天信偏方、信广告胡乱用钱买药!齁喽气喘还有肺结核,越不让她碰我儿子越爱往跟前凑,那幺小的孩子给沾染上怎幺办?大冬季的在家待着得了,非得出门凑热烈,动不动就伤风发热哮喘加重,还得去卫生院花钱输液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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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女儿的声讨,小姨终究不再沉默,也哭喊起来:“成天上不来气儿啥滋味你晓得啊?不治病让我咋活?你一家三口并吞着大屋,不准我迈出小屋,吃饭都不让我上桌,还一天天的不跟我措辞,我不进来串门憋死我呀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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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姨第一次说出她丧偶后的艰难,小霞脸上挂不住,越发要控诉小姨的各种不是,陈芝麻烂谷子,母女俩撕得天翻地覆,各有各的不幸和可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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撕不外女儿的小姨转而声泪俱下地控诉起我妈来:“都怪你!当初不让我要二胎,如果还有个孩子,我能落到这步地步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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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妈气得心口疼,哑着嗓子检讨:“都是我的错,我吃饱了撑的,非要管你家的闲事!今后我再也不管你了!”说着不管,我妈还是责令小霞交出种地补助:“你生活困难我们也不是不能体谅,不交租金也可以,把国家给的钱让你妈拿着,总行吧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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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一番艰难口舌,小霞终究交出了支付补助的银行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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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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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散会”以后,我妈气得卧床半天没理小姨。早晨,小姨抹着眼泪要去搭最初一班火车,我妈又爬起来阻止,恨恨地暗示再也不能让小姨回去过那种暗无天日的生活,有自己一口干的,就不让小姨喝稀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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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问:“你那急脾性和小姨的慢性质起过几多抵触,你都忘记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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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妈说:“我改,我再也不跟你不幸的小姨发脾性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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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没过几日,小姨就从刚得手的存折上取了2000元,偷偷买来一种包治百病的藏药,我妈无意中翻出小姨藏起来的“藏秘XX宝”,气得大发雷霆:“不怪小霞生气,你咋这幺不听劝啊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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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姨泪水涟涟:“我自己的钱,我连个花钱的自在也没有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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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妈起头苦思冥想地替小姨想前途,甚至想出了让小姨在一切小辈儿家“轮流养老”的馊主张,我第一个站出来否决:“怎幺能够?她有女儿的呀!”我妈又去号令舅舅们做接盘侠,气得舅妈们向我埋怨不停。以后,我妈又去考查养老院,却忧愁付不起入住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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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究有一天,我妈一拍大腿:“我可以帮她找一个当保姆的工作呀,又能在城里生活,又有人为赚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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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都让她给气笑了:“小姨动一动就喘做一团,谁能用她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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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妈却信心百倍:“从小就喘也没迟误她干家务活儿。她脑子笨、干活慢,但她清洁利索,不会藏奸耍滑。我探问了,现在保姆人为都两千大多呢,咱就要1000,实在不可就几百,再不成白吃白住都可以,保证有人愿意用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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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确切低估了我妈那帮老姐妹们的能量,不到一周,小姨居然就找到了店主:一位80多岁、身材健康的离休老太太,只需小姨陪伴着做做每日三餐,料理一下家居卫生,每月人为1000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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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姨干了一个月,老太太对小姨干活儿很是满足,自动把人为涨到了1200。我妈喜得直念阿弥陀佛。我们笑称阿谁老太太为“天使奶奶”,都盼着她多活几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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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姨的精神面孔大为改变,随着阿谁离休人为极高、后代又前程的老太太,伙食还好,体重竟长了十来斤。每月休息的那两天,小姨就去我妈家,姐俩说笑风生,再不像之前愁眉锁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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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一年,我妈罹患肺癌。万分哀痛的小姨要告退伺候我妈,我没赞成。一来这是我们做后代的义务,二来小姨刚过上几天舒心日子,不能让她丢了这份工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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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年,我妈治疗了半年放手归西,临死前还拉着小姨的手,看着这个让自己费心了半个世纪的妹妹,满眼忧愁。我妈下葬那天,小姨抚着棺材哭得撕心裂肺:“姐呀,你咋也扔下我不管了呢?今后还有谁能像你一样疼我呀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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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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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妈走后未几,小姨起头咳嗽、低烧,我以为是心情欠好致使免疫力低下伤风了,把她接来家里输液,可连续多天也不见好转,才起头警悟:难道肺结核又复发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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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查,公然。我电召小霞:“赶紧带你妈去省会结核病专科医院住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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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霞这一次表示得无可挑剔,跑前跑后陪护顾问,但也借机收走了小姨的种地补助卡和人为存折——医生思疑小姨吃了含有激素的保健品才致使结核复发,小霞说:“我妈手里就不能有钱,有钱她就乱买药。特别进城以后,各类免费体验的养生店,专门忽悠老头老太太,谁骗她她都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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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一般的究竟就摆在那,我们无话可说,舅舅们谁也没有我妈那样的气魄力挽狂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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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姨康复以后,跟新保姆合不来的“天使奶奶”又召她回去,小霞也进城租房了。我想,小姨每月休息那两天不愁没地方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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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想到,小姨很快给我打来电话:“那老太太被女儿带着出门旅游了,要在三亚待一个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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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姨的意图明显,但我佯作不觉:“我妈没了,你再去住也不方便。小霞不是搬进城了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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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姨直说:“让我去你家住吧,你家是电梯房,高低楼方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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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晓得她不去女儿家不是怕爬楼梯,可话已至此,我也没法拒绝。我接她来了家里,懊恼也随之而至:老公让出寝室住客厅沙发,我和小姨睡一床,逐日早晨4点,小姨定时醒来,高声咳痰清算气道,喘息着踢踏着拖鞋穿过客厅去洗手间,吐痰、排便、冲水,全然不理睬我们一家三口还在梦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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惊醒的我想让她小点声,又怕她感觉外甥女也厌弃她。老公叹息:“忍着吧,幸亏只要一个月。我之前只感觉小霞可爱,现在感觉她也挺不幸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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儿子却说:“我小姨姥没心没肺也挺好,否则得活很多压制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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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节,小霞为表孝心,花费近千元给小姨买了一部红米手机,换掉了她那只能接打电话的老年机,还手把手教会小姨利用微信和玩游戏。小姨经常在亲人群里跟我们互动,同时还迷上了“高兴消消乐”,看起来日子越发地有滋有味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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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好景不长,不到半年,小姨就起头频频眩晕。一路头当眩晕症治疗,不见好转,后来才确诊是颈椎病。第一次住院,小霞当着病房里其他病友的面没收了小姨的红米手机,咆哮道:“你这样糊里巴涂还不听话的人,就配一辈子利用老年机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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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姨哭了一场,倔微弱又上来了,从“天使奶奶”手里预支人为,又买了一部智妙手机,而且果断不愿再上交人为给小霞。小霞做得也很绝,小姨再犯颈椎病,不但不给掏治疗费,后来爽性连面都不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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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姨一犯病就在微信群里呼唤,侄男弟女有求必应,更滋长了小霞听任不管的猖狂气势。若说小姨由于和女儿闹僵了,不愿理她,也无可非议,可万万没想到,在我要求小姨找小霞时,小姨脱口而出的,竟是疼爱女儿的话——一向被以为“缺心眼儿”的小姨,关键时辰居然跟我们玩儿起了心眼,在包庇女儿的时辰,再怎幺着也是亲妈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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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气至极的我们千呼万唤把小霞唤到了小姨床前,逼着舅舅们出头同她“说道说道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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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一番哭哭喊喊的互撕,小霞嫌小姨不听劝止,“简直气死人不偿命”,小姨说自己成天伺候老太太,“就剩玩手机这点儿兴趣”。舅舅们对娘俩各有训斥,最初让母女俩告竣了口头协议:小姨治病,小霞得尽女儿的义务出钱出力;治好了病,小姨也要听女儿的话,顺从医嘱不玩手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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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姨出院那天正逢母亲节,他人在朋友圈里晒鲜花的时辰,小霞却晒出了一番无可何如的感慨:人生有个好妈妈是多幺的重要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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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气极,忘了自己已经力劝我妈别搀和小姨家的事,立即跟了一条批评:人生有个好女儿加倍重要。想想还不解气,又跟了一条:谁的人生没有委屈?咽得下怨怼,担得叛逆务,对得起亲人,才堪后代的楷模,才有久长的福报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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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霞敏捷删除了那条状态,相隔不外半小时,又发了一条:你当你是根葱,谁又拿你炝锅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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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怔了半天,才起头深思自己的不自量,为这活泼的比方情不自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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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公幸灾乐祸:“活该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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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妈啊,你可省费心吧!”儿子也说,“子非鱼,安知鱼之痛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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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唐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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题图:《刺眼》剧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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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白衣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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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义务编辑:周寒_NBJS772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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