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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国小民 | 麻将馆里的独居老人:谁都好,只要能做伴

2019-9-11 18:41| 发布者:乌衣门户网| 查看:603| 评论:0|来自:大国小民

摘要:《大国小民》第 950 期本文系网易“大国小民”栏目出品。联系方式:thelivings@vip.163.com1我是SOHO一族(居家就业),每天接单交稿,在电脑前一忙就是大半天。高速运转的脑力劳动

《大国小民》第 95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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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系网易“大国小民”栏目出品。联系方式:thelivings@vip.163.co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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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国小民 | 麻将馆里的独居老人:谁都好,只要能做伴 作者: 来源:大国小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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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SOHO一族居家失业,天天接单交稿,在电脑前一忙就是泰半天。高速运转的脑力劳动以后,我常去小区四周的“高兴棋牌社”小输小赢两把,轻松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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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在那边,我熟悉了梁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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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是中秋节,我一进棋牌社,管杂物的老武就喊我曩昔领节礼。我笑呵呵地说道:“一到年节就想着给大师送工具,你家老板娘可真是贴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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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武递给我一盒月饼和一桶食用油,又指指靠墙放着的那一摞箱子:“那是,咱家老板娘会做人。看看,预备了这幺多,就是为了回馈照顾咱家买卖的新老客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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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看油桶上的标识,这个牌子我媳妇不喜好,心想就别费劲拎回家了。一回头,看见牌桌上正忙着码牌的梁叔,我凑曩昔小声说道:“梁叔,这桶油给您了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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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叔忙里偷闲地扫我一眼:“咋啦,给你工具你还不奇怪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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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忙给他使眼色:“那哪能?只是家里刚买了两桶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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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了这话,梁叔没再说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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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天后,我从“高兴棋牌社”门口经过,恰好碰到梁叔从里边出来。他一看见我,就拉着我说要请吃饭。在一家饺子馆落座后,梁叔一口气点了3个热菜、4瓶啤酒。我还有些不明所以,赶紧问他到底有啥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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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叔五短身段,措辞却高声大嗓洪亮得很:“你叔不是啥人都请的,你小子不错。记着喽,你叔我从不欠他大家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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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他就给我往杯子里倒啤酒,我忙扶住啤酒瓶:“梁叔,我酒量浅,渐渐喝陪着您成不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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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叔一听这话,眼一瞪,啤酒瓶往桌上一顿,短粗结实的手掌就拍在了我的后背上:“刚说你这孩子不错,就起头找捏词躲酒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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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被拍得背上火辣辣,还得赶紧诠释:“梁叔,我酒精敏感,一喝就酡颜身上红,不信您一会儿看我骗您没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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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叔仔细瞅瞅我,这才咂吧着嘴,不无遗憾地说道:“汉子不饮酒,白在世上走。你这可亏大喽。你看我,自从老伴没了,我天天玩完麻迁就来饭馆叫两个菜,喝上两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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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到梁叔那一玩就输的水平,我故意劝他两句,就一边跟他碰杯,一边斟酌着话语:“叔,咱吃点喝点那都没错,最少是进了自己肚子。可您此日天输个百八十的,能否是有点不值当啊。你这一个月的退休人为也没多钱吧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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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叔没听出我话里委婉的劝慰,却是跟我掏心窝子地诉起苦来:“人老了,再没个伴,活得孤单着呢。老伴是癌症,从发现到走,总共也没几个月,临了她拉着我的手说,她最不安心的就是我。我那时还没啥感受,可这一小我的日子过下来才发现,开着电视守着四周墙,那滋味太难熬了。我老想起之前和老伴天天一路买菜做饭、白天早晨去公园闲逛的事。后来,在棋牌社打打麻将唠唠嗑,这才不感觉心里发慌、日子难熬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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锣鼓听音,看来梁叔压根就没听出我是在劝他把钱花在自己身上的意义。看来他不是个精明人,万一我的话再被他讲给棋牌社的老板娘,我这不是枉做小人吗?思及此,我便不再多说,只陪他饮酒听他絮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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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跟老伴就一个闺女,大学结业在研讨所上班。她客岁成婚,在沈北买的屋子。现在她和半子工作都忙,我也不期望她能总来陪我。再说了,老人的话年轻人有几个爱听的?我顾好自己就行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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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叔的酒量实在不错,我就着菜委曲喝了一瓶啤酒,酡颜脖子僵,出门时梁叔还问用不用送我回家。我摆摆手:“不用不用,我渐渐走走,散散酒,您也慢点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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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叔精神奋起地对我挥手,底子看不出半分醉意:“行啦,快回去吧,明儿见。”说完,就背动手溜散步达又回棋牌社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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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摇点头,心说:“得,真是瞎费心,人老爷子身材比你还结实呢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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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的我并不晓得,自己和梁叔的下一次碰头竟会那幺惊心动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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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一个星期曩昔,忙完一个大活,我头晕脑胀地走在路上,想去做个推拿。忽然闻声有人叫我,只见梁叔从路口的另一家“赢赢棋牌社”里跑出来,不由分说就拉着我进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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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叔指指牌桌劈面的中年人,说:“他要回家吃饭,小路你快来替一会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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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苦着脸对梁叔说:“我这正头疼呢,哪故意情打麻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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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叔虎起脸,俩眼珠子瞪溜圆:“你小子别影响我兴趣,何处凑不起局,我才跑到这来玩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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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睹众人的眼光都落在我身上,我只好勉为其难地坐下来随着码牌。梁叔这才兴奋起来,呼喊着大师赶紧出牌。三圈事后,不知为何,梁叔起头满脸冒细汗。虽然他还在照旧看牌出牌,偶然说上两句话,可我眼瞅着他这汗出得蹊跷——天气并不热,连我这巨细伙子都不出汗,他的汗却都起头顺着面颊往下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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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忙停了手:“梁叔你咋啦,身上有啥差池劲的地方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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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叔这时也意想到自己的身材不太舒服:“我怎幺这幺热呀,你们不热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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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边两人面面相觑,纷纷点头:“不热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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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银台旁的店长看出我们这桌的异常,快步走过来询问:“咋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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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问梁叔:“叔啊,要不先给你买盒速效救心丸?你去躺会儿,还是不可的话等会儿给你女儿打个电话,让她来陪你去医院看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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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叔神志苏醒,行动却有些不听使唤,他渐渐从兜里摸出医保卡递给店长:“拿我的医保卡去买药。没啥大事,我先去歇一会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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店长打发人赶紧去买药,我扶着梁叔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,同桌的那两小我则转到此外桌继续玩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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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过一会儿,梁叔说他要上洗手间。我想扶他曩昔,他不愿,就这幺自己扶着墙一步一步渐渐地挪了进去。店长见此情形,生怕失事,在店里问了一圈,总算问到了梁叔女儿的手机号码,赶紧打电话要她过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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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句老真话,活了30多年,我还是头一次直面这类生死病痛的排场。别说连结冷静,脑子底子就是完全空缺。明晓得留下来能够会担上关连,可想到上次梁叔请我吃饭时说的那些话……我只感觉嗓子发干,心跳越来越快,严重得都有点晕乎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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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叔从洗手间出来了,仍然是扶着墙小步慢挪,我赶紧曩昔把他扶到沙发上。他半倚半靠在一角,眼睛半闭着,呼吸徐徐升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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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心里正发慌,店长走过来说:“大爷,你女儿说她打车顿时过来。她让我们先打120,您老现在感受怎幺样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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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叔徐徐展开眼睛,用力吸了一口气:“还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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功夫不大,拉着警报的救护车就到了棋牌社门外。店长领着随车的急救医生走进来,检查以后,医生说:“情况还好,家属签字后我们便可以送去比来的医院治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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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现在梁叔的女儿还没到,家属不签字救护车也不敢拉人,工作就这样僵住了。焦头烂额的店长又跑到门外,催梁叔的女儿快点过来。看见这个情形,一屋子的人都没了打牌的心机,纷纷散结局跑到门外,边吸烟边三三两两地群情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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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等了20多分钟,梁叔的女儿才边哭边冲进屋子:“救人要紧,你们就不能先把我爸拉去医院吗?”围观的众人这才留意到她那纤细的身段和完全不成比例的肚子——敢情她已是个月份不小的孕妇,摊上明天这事真是一言难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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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叔的女儿签了字,医生护士利市脚敏捷地把梁叔抬上车,拉着警报开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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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饭后,我心不足悸地跟媳妇念道起这事。她恨铁不成钢地剜我一眼:“跟你说几多遍了,少去棋牌社瞎混,你就是不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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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赶快垂头认错:“是是是,今后我再也不去了,媳妇你别生气。”接着又说起客岁“高兴棋牌社”一个大爷心梗的事,“……听说救护车来时人已经不可了,那时的6000块急救费还是棋牌社给付的。大爷的老伴通情达理,说大爷原本就故意脏病,跟棋牌社没关系,也没要补偿。可后来大爷的后代来了,却不依不饶起来。你说,现在的人怎幺酿成这样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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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慨完,我又想起一个网上的消息,有小我打麻将由于抓到好牌兴奋得就地猝死,跟他一路玩牌的3小我各赔了4万元钱给家属。我心里没底,谨慎翼翼地问媳妇:“我明天还赢了梁叔20块钱,他如果有个好歹,我能否是也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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媳妇听了我的话,狠狠甩给我两个白眼,再也不理睬我了。我心里忐忑不定,想着明天得去探问探问梁叔的病情到底若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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棋牌社的大爷大妈,个个都是消息通达人士。在“高兴棋牌社”连着听了3天,我终究拼集出了这件事的后续成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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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晚,女儿就给梁叔打点了住院手续。医生说梁叔是心脏的毛细血管梗塞,幸亏他身材本质好,去洗手间往返走路的进程已经自行把淤堵冲开了。梁叔的妹妹获得消息,立即联系了心脑血管的专家,第二天就给梁叔做了心脏支架手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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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,梁叔的女儿由于焦急奔走,刺激之下早产了。孩子才7个月,只能待在保温箱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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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月后,梁叔又来“高兴棋牌社”玩牌了。他看上去气色不错,不无自得地跟大师炫耀:“鬼门关前走一圈,我又返来了,看看,这身材杠杠的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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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师问起他女儿的情况,梁叔很有些不耐心:“生是生了,没足月的孩子欠好养。我一大老爷们也帮不上手,她婆婆在照顾着呢。闺女不安心我的身材,非要带着他们跟我在这儿一路住。你说她婆婆一农村老太太,啥啥都不懂,我跟她有啥说的,还不如来棋牌社玩会儿麻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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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后,梁叔就像是“长”在了棋牌社。只是跟之前报酬分歧的是,假如老板娘在店里,午饭晚饭她城市亲手端到梁叔眼前,还会倒好温水提醒吃药,这让梁叔感觉倍儿有体面。也就玩得越发兴起。偶然早晨10点多钟回家,走到楼下发现家里灯还亮着,估摸着亲家母还在看电视,他就立马回头返来接着玩到三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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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叔的女儿担忧父亲的身材,又晓得他那倔脾性不听人劝,便捏词婆婆做饭欠好吃,让梁叔天天回家做晚饭。他这才5点多去买菜做饭,吃完饭7点钟再来玩,好歹算是歇一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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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多久我就听说,梁叔居然在“高兴棋牌社”找老伴,还被拒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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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起来,他找的那小我我也熟悉,叫胖姨。胖姨60多岁,啤酒桶一样的浑圆身段,一张黑乎乎尽是坑包的长脸,现在跟她40明年还没成婚的女儿住在一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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胖姨天天午时早晨必来棋牌社转一圈,每次来都拎着各类吃食,送这个送阿谁地硬往人家手里塞上一圈。虽然我之前也经常吃她的工具,但却不喜好她这小我——怎幺说呢,这人实在是有些缺心眼,两句不外大脑的话就能把人家获咎得死死的,她自己还浑然不觉。而且,她总喜好密查他人的奥秘,回头就说给大师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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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样一小我,在我看来,总感觉敬而远之才是上策。所以当我听说梁叔去追求胖姨后,简直惊诧得不敢相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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抑制不住猎奇,我跑去跟梁叔探问此事的真伪。梁叔一脸自在:“是啊,她说闺女还没成婚,她先全部后老伴,这幺在一路过日子不方便。她不想委屈闺女,也不想迟误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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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心里暗想,这梁叔对老伴的要求还真不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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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国小民 | 麻将馆里的独居老人:谁都好,只要能做伴 作者: 来源:大国小民

又过了一阵,梁叔玩了一上午麻将后,坐在沙发上跟老武念道:“之前就我一人,家里是太恬静。现在一屋子人,又太闹腾。可甭管咋样,就是没个能说贴心话的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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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武指指在棋牌社扫除卫生的贤姐,半恶作剧地问梁叔:“要不我给你俩牵牵线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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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叔瞅瞅比他还结实的贤姐,竟爽利地赞成了:“行,你帮我问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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贤姐50多岁,在棋牌社扫除卫生、帮厨,偶然也凑局打会儿麻将。听人说她年轻丧夫,一小我做买卖把儿子抚养长大,不但供儿子上了大学,还给儿子买房买车筹办了亲事,那以后她就租屋子打工,自己一小我过日子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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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气渐冷,我再去棋牌社的时辰,梁叔竟已经和贤姐起头搭伙过日子了。贤姐还是在棋牌社干杂活,梁叔还是天天点卯一样地打麻将。只是,梁叔起头到点就跑去菜市场采购,再兴趣勃勃地换开花样做晚饭,等着贤姐回家一路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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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叔边打牌边和我聊天:“她说也不用办啥手续,都这幺大年龄了,你的是你的,我的是我的,咱俩谁也不占谁的廉价,也省得后代们不兴奋。我合计着这样也挺好,可闺女却不满足我跟她交往。她去家里,闺女连个好脸色都不给——怎幺,我还做不了自己的主了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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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知该怎幺评说这事,便把话题往旁边扯:“梁叔,你和之前的老伴是咋熟悉的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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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叔呵呵笑道:“他人先容的呗。别看我是个大老粗,我老伴可是个文化人。她是水利工程师,天天坐火车通勤上放工,一进门就忙着做饭洗衣服,伺候我照顾家一点没脾性。这幺跟你说吧,老伴没了我才起头学做饭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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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听得我额外惊讶:“梁叔,那你是干啥工作的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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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叔自豪地拍拍胸脯:“你叔我是汽车厂铸造车间抡大锤的,公交车后边的铁钩子看见过没?那都是我一锤一锤砸出来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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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摸着后脑勺,思考着梁叔和老伴这段烙着时代印记的婚姻,仍然能和谐完竣相伴到老,倒真是我们这一代年轻人没法设想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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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去“高兴棋牌社”的次数越来越少,不外我还是能听到各类梁叔和贤姐的故事。大师都说,梁叔对贤姐实在不错,不单自己承包了一切家务活,还许诺每个月给贤姐1000元钱“打麻将公用款”,只是梁叔的女儿跟贤姐的关系一向反面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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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转眼,又几个月曩昔了。有好一阵子,我每次途经“高兴棋牌社”都瞧不见梁叔,便跟其他人探问他的去向,大爷大妈说梁叔搬去沈北他女儿家住了,还说贤姐花光了梁叔唯一的五六万元存款后,两小我就分手了。贤姐则说,他俩分手是由于性情分歧,相处不下去。那以后,贤姐也分开了“高兴棋牌社”,去外地做买卖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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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以为梁叔会今后修心养性、含饴弄孙地太小日子——话说,这样也算不错了,谁的晚年不是这幺过的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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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把梁叔和贤姐的事讲给媳妇听,没想到,媳妇关注的重点却并不在老年人再婚上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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媳妇说:“老话早就说过,十赌九输,打麻将哪有光赢不输的,旱涝保收的那是棋牌社的老板娘。你想换换脑子和心情,就该自动锻炼呀。身材好了心情好了,有伴没伴随啥关系?难道我没了那天,你也成天去打麻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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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了这话,我深以为然,便起头天天饭后走圈锻炼身材,很少再去棋牌社看热烈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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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春的一天早晨,我经过“高兴棋牌社”,没想到竟碰见了穿着一身新衣新裤的梁叔,他背着个小挎包正要进去,看见我,便停下脚步聊了两句。梁叔说,沈北何处路宽人少空气好,医院超市小菜店各类配套设备都齐全——就是没啥熟悉的人,住了几个月不顺应,所以他就又搬返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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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这样,梁叔又起头了天天打麻将的生活,只是也许是由于贤姐分开的冲击,他花钱任性了很多,天天都要输100多。偶然还有好几天赋发人为,他就已经没钱了,总是跟旁边人说:“去,跟老板娘说借我200块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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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月到了发人为的日子,梁叔就把卡上的钱全都取出来,和房产证、银行卡、身份证这些值钱工具一并放在包里。他常拍着挎包,自嘲道:“我走哪家在哪,哪天竣事就算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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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听他人说,要不是梁叔的妹妹经常救济他,他连吃饭都有些困难了。这类情况下,梁叔还是一门心机地玩麻将,到底图啥,可真叫人有些费解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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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几后,不知是经谁先容,梁叔和一个叫杨月的女人处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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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月50岁出头,她跟梁叔要求,“必须办成婚证”,不愿就这幺“不明不白”的在一路。梁叔二话没说就答应了,把他女儿给气得半死,女儿苦劝了一通也没生效,便甩手不再管他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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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月在四周的小学食堂打工,早上6点钟上班,下午3点多钟放工。梁叔疼爱她,天天都起早给她做饭,让她吃了再去上班。放工后,杨月就来“高兴棋牌社”跟梁叔一路打麻将。梁叔嫌棋牌社的饭菜欠好,玩到5点,就叫着杨月一路回家做晚饭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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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多久,梁叔嫌食堂的活又累人又湿润,怕杨月落下毛病今后遭罪,非要她辞了工。怕梁叔女儿看不起,杨月就在小区四周一家早饭店打了份工,天天4点就去店里熬粥、洗菜、揉面、包包子。梁叔起不了早,便6点多起床后去早饭店里帮着号召客人。“高兴棋牌社”的大爷大妈都说:“这早饭店真是赚了,一小我的人为两小我干活。”杨月在“高兴棋牌社”打麻将时跟大师显摆脚上的皮鞋:“看看,这个纯羊皮的小半靴是老梁妹妹给我买的,不赖吧?他妹妹还说让我俩好好过日子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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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幺看起来,梁叔和杨月两小我的豪情还真是不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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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,“高兴棋牌社”的老板娘建了个微信群,杨月在里边发了个链接,说久坐伤身,打麻将要留意时候和控制情感。这下老板娘不兴奋了,找到杨月问她是什幺意义。杨月一个劲地诠释:“我没此外意义,就是感觉写得挺有事理,才想着转给大师看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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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板娘脸色青白,嘴唇抖了半天,显见是在强压肝火,到最初啥也没说,转身就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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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多月后,又遇上过节发礼物。梁叔领了自己那份,见没有杨月的,就去找老板娘询问缘由。还没说几句话,梁叔和老板娘就吵了起来,拉着杨月摔门而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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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后,梁叔再没登过“高兴棋牌社”的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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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段时候后,我途经小区四周的一家“鑫聚棋牌社”,看见杨月正在里面玩麻将,梁叔在她死后看牌。梁叔叫我进去,闲谈道:“之前在‘高兴棋牌社’给老板娘做那幺多进献,月月输进去2000多,没想到她居然这样对杨月。早知如此,还不如把这钱省下来给杨月玩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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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外短短半个小时,杨月就输了300多块钱。而梁叔自己早就不上桌了,就陪在旁边看看,过个眼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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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日我刚出小区门,就闻声有人叫我。回头一看,只见饺子馆门前站了一帮人,正热热烈闹说着话。我仔细瞅瞅,竟都是经常在“高兴棋牌社”玩麻将的叔伯老年老。郝哥一边朝我用力招手,一边扬着头高声喊:“小路快来,明天我宴客,一路喝两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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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听说是饮酒,我赶紧在心里盘算找个捏词开溜。梁叔却从那帮人中心挤出来,三两步蹿过来,拉着我就往何处去:“安心吧,都晓得你酒量浅,大师凑一路聊聊天,不会让你喝多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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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门落座,我抬高声音向梁叔探问明天这顿饭的缘由——本来,郝哥明天打麻将赢了钱,要做东请几个牌搭子搓一顿,我和梁叔以及别的两人都是碰巧途经,这才遇上了这顿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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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大师不知怎幺聊起了养老这个话题。喝得方酡颜扑扑的郝哥很是感慨:“你们都晓得,我就一个儿子,他20多岁出车祸死的时辰还没成婚呢。鹤发人送黑发人,我和老伴那时是真悲伤,可又有啥法子?我俩都快50了,再生一个?那是瞎扯淡。这幺多年我跟老伴也不攒钱,吃吃玩玩好好享用。我俩说好了,万一哪天谁先走了,剩下阿谁就去养老院。你们这有儿有女的靠后代,我们没儿没女的就靠自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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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在郝哥旁边的林伯,一边摩挲着他那锃光瓦亮的头皮,一边拍着郝哥的肩膀,说道:“你们两口子的单元都不错,退休人为也高,那固然是想咋弄都行了。我们老两口加一块一月才开个4000多块,指着这钱去养老院那也不够啊。好歹有两个闺女,真到我俩有谁倒下要人伺候的时辰,一人忙不外来就靠着闺女伸把手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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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多岁的朱哥推推眼镜,接过话头:“都说少年夫妻老来伴,可现在这仳离出轨的事还少吗?从小的夫妻都一定能走到头,更况且是半道的二茬货。真要到老了动不了那天,期望着对方还不如期望着后代呢。老梁,你对杨月那幺好,真有那天她能尽心伺候你不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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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叔正端着杯子抿酒,听了这话脸色立时变了:“这话说的,你咋就晓得她不能伺候我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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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睹着桌上的氛围差池,胖乎乎的罗叔忙出来打圆场:“老梁你别急,大师就是闲谈天。你跟杨月豪情好,到时辰她肯尽心伺候你。不外,到最初你不还是得跟你老伴合葬在一块嘛,难道这事你还能期望人杨月给你筹划?再说了,杨月还年轻,再活个十年二十年保不准又找下一家。你不把屋子和钱做好放置,不是给你闺女留下一堆麻烦事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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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叔歇口气,瞅瞅一向不作声的梁叔,又说道:“老梁,我这人措辞直,你不爱听就当我没说。不外,这事你可真得好好想想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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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说的没错。”一向没作声的卓叔也开口了,“老梁,你那闺女对你可真是没话说。为了你孩子都早产了,你可别把孩子的心给伤透了。我这儿子还不如你闺女孝敬呢,我不还是掏了几十万帮他买屋子。人家老罗每个月2/3的人为都填补给孙女补英语学钢琴了,我可从没听你说给外孙买过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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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叔眉头拧成个结,冷静脸一杯一杯闷头喝着酒,就是不接大师的话茬。众人对对眼神,便转了话题,起头会商起四周新开的一家大型果蔬超市比来在搞的优惠活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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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场酒喝完,我听“高兴棋牌社”的人群情,说梁叔立了份遗言,让女儿送去公证处公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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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叔在遗言里说,他这套屋子由女儿继续,现在他和杨月住在里边,一旦他归天,杨月就得搬走。不外,如果他身材不可时杨月肯照顾他,他的退休人为就由杨月安排。而且,他归天后还会留给杨月3万块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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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还听说,这以后,梁叔的女儿逢年过节就会叫上梁叔和杨月一路去沈北的屋子聚聚。总之,梁叔和女儿的关系目睹着亲近了起来,梁叔女儿和杨月也有了概况上的和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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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此,梁叔的晚年也算是不错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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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任羽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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题图:《桃姐》剧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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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洛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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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义务编辑:潘鹏元_NBJS8269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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