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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间 | 拿钱发通稿久了,我真当自己是记者了

2019-8-10 20:13| 发布者:乌衣门户网| 查看:56275| 评论:0|来自:网易人间

摘要:本文系网易“人间”工作室(thelivings)出品。联系方式:thelivings@vip.163.com征稿「人间·寻业中国 Work in China 」在大多数时间,工作都与我们的生存直接相关

本文系网易“人世”工作室(thelivings)出品。联系方式:thelivings@vip.163.co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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征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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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人世·寻业中国 Work in China 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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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大大都时候,工作都与我们的保存间接相关。不管我们是在自动寻觅一个谋生的饭碗、不竭追求自己钟爱的奇迹,还是被动接管命运的放置、甚至悲观回避,它都是我们人生最重要的组成部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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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更好的生活,几代中国人都在不竭顺应着时代的变化,不曾停歇,也不能停歇。工作如同一面棱镜,折射出分歧代际、分歧地域、分歧阶级、分歧教育水平、分歧性情的个体多元多样的三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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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次,我们希望能请大师一路,记录下自己以及身旁的人与工作有关的故事。记录下我们的父辈们已经所为之奋斗的,也记录下我们自己所困惑、惘然与对峙的一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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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录下自己,就是记录下明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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征文持久有用,投稿发邮件至 thelivings@vip.163.com,并在题方针注「寻业中国」。期待你的来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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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为“寻业中国 Work in China”连载第14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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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间 | 拿钱发通稿久了,我真当自己是记者了 作者: 来源:网易人间
人间 | 拿钱发通稿久了,我真当自己是记者了 作者: 来源:网易人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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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年4月份,我从北京“逃”回故乡——老公创业失利,欠债太多,经济压力大;女儿刚6个月大,一向交由爸妈照顾,我不忍让她那幺小就成为留守儿童。我有些认命地想,凭我们的才能,在北京永久也不会有车有房,不如退而求其次,回到故乡谋求成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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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故乡后,爸妈成天在我耳边絮聒:“还是待在北京有体面,之前谁问我闺女在那里,我说的时辰都出格自豪。”我听着心中烦乱,干脆跑去市里找找工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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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投了几份简历后,就接到了一家报社的电话,让我第二天“去站里口试”。阿谁报社的总部在北京,各省都设立有记者站,我要去的就是他们设在当地的记者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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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者站位于市中心贸易街旁边的一个高级小区里,小区治理严酷,处处都是监控和正在巡查的保安。站在单元门口,我买通了预留的电话,开门的是位身段高峻魁梧的男人,说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。我说明来意后,他开了门,带我上了32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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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缩头缩脑地走进屋子后,首先看到的就是书报架上的一排报纸,墙上挂着几块匾,其中一块写着“某某报社记者站”。屋子里还有两个小女孩正坐在电脑桌前,看到我,也只是瞟了一眼,然后继续工作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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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被开门的人领到另一间屋子里,一个瘦瘦的、大要40多岁的男人正坐在椅子上打电话,我只好先在一个沙发上坐下,静静地等他接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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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小时曩昔了,一个小时曩昔了,男人的电话终究收线。他说他就是站长,对我却是开宗明义:“你之前做什幺工作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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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编辑过养生类的书籍,也打仗过中医,写过一些相关的稿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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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好,说多了没用,不管你是骡子是马,先试用3个月,这时代你能写出使人满足的文章,人为好谈。不外,今朝你的人为只能按练习生的算,但假如前期做得好,一个月下来也很多——这个行业嘛,有些薪水是不牢固的,进来采访、加入会议的‘差盘缠’是你们自己的。这几年,新媒体把传统媒体冲击得利害,我们的效益也不是很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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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练习期的人为是几多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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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说过了,这个欠好说。比如,我们这里根基上都是管饭的,这犯荷饲钱,假如午时进来吃,一顿下来也要12元左右,一个月下来嘛,也是好几百,可是我们这里,饭的事你不用担忧,有人管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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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会上保险吗?”我小声问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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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这边是站点,没有资历给你们上保险(后来我才晓得这只是托辞),但会有一定的补助,比如第一个月200元,第二个月300,不外最高只能到达500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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紧接着,他的手机又响了,半小时后电话挂断,才言归正传。但对于人为,他照旧避而不谈。可假如人为不谈清楚,我怎幺工作?因而,我还是红着脸,鼓足勇气再次诘问练习人为有几多,声音小到大要只要我自己能闻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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站长干咳几声,然后也抬高了声音,带着浓厚的地方口音说道:“1000元——固然,这只是根基人为,我刚刚说了,你们加入会议城市有一定的‘差盘缠’,加上饭补,一个月3000元没有题目——假如你感觉可以,明天就来上班,不成以,我们也没有法子进步人为,而且现在我们也不晓得你的水平若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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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没期望这份工作人为能有多高,却想不到是这幺低。据我所知,2016年,我们市里的消息行业的练习人为应当在每月2000到3000元左右,正职的人为最低每月也有6000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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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说先回去斟酌一下,早晨再回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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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阿谁记者站出来后,我的思绪一片紊乱:假如真要在这里工作,别说孩子的奶粉钱,估量连赡养自己都困难;可我又喜好写作,希望能在这个行业有所成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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犹豫未定的时辰,我给爸妈打了个电话。爸爸一听说是报社,高兴地在电话那头直说让我接管这份工作,“人为几多都无所谓,权当锻炼,稳定下来后,人为一定不是题目”。他说他这几年的辛劳总算没有白费,假如我缺钱,就跟他们说,孩子的用度他们也会帮手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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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早晨,父亲就让哥哥给我打了2000元米饭钱,要我在四周租个屋子,安心在报社待着,不要斟酌钱的事。看着微信上的数字,我悄悄下了决议,立马买通那位带领的电话,答应了他的条件,说明天就去上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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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上午,我就算记者站里的员工了。一个女孩告诉我,这个记者站除了站长,还有两个主任,一个姓杨,一个姓谢,“两人水火不容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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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工作的时辰,站里密密麻麻进来了一些人,有的间接找带领,有的来了今后就在我们旁边坐着,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们聊些无关紧急的话,有的来了就在大厅的阳台上背动手走来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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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时饭点一到,其中一个来客说要宴客。几个晓得情况的同事就随着站长进来了,我刚来不晓得,带领不发话,我就呆坐着,直到我旁边的小女孩起家,戳了我一下,静静说道:“走了,吃饭。一般有人请吃饭,站长欠美意义叫我们,我们自己随着就行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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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这才反应过来。这时带领们还在等电梯,站长见我们跟上来了,才放松地咳嗽了几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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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到第三天,中饭饭点曩昔很久了,也没见有带领张罗要吃饭,这时隔邻的张姐过来问:“你们都不去吃饭吗?”旁边的阿谁小女孩说:“一会儿再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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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有些疑惑,不是说管饭吗,怎幺饭点过了带领们都还坐在办公室?我的肚子已经饿得不可,百思不得其解随着张姐进了电梯,后来坐在小餐馆里吃饭时才从她口中得知,我们带领所谓的“管饭”,就是有人来站里请他们吃饭的时辰,我们可以蹭一点,假如没人请,就自掏腰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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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姐问我带领给我开了几多人为,我老老实实报了数,她笑着说:“我跟你不在同一个报纸的站点,不晓得你们带领为啥才给这幺点,这点人为,对一个刚结业的大门生来说也许还能对付着过,但你有家庭,就不要死待着了,站长是永久不缺练习生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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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完她的话,我的心都凉了——可是假如不做这份工作,我又能做什幺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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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全国午,回到办公室里没事干,我对自己的未来堕入了寻思,就在这时阿谁杨主任忽然跑过来跟我说:“明天高级群众法院开座谈会,你跟我一路去,看看会议的排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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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着明天要去开会,我在自己的出租屋里兴奋得一夜睡不着。天刚蒙蒙亮,我就起来整理,换上最得体的打扮和活动鞋——我大白,记者这个身份不能花哨,朴实风雅就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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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按时到了记者站,没想到一向等到10点钟,杨主任才慢吞吞地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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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杨主任,不去加入会议了吗?”看他一进门,我赶紧问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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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慌什幺,下午1点半才开。”杨主任是80后,比我大不了几岁,也不晓得是在体制内待得时候久了,还是面临新人喜好装带领,总是一副“我收人”的样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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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不轻易挨到了12点,杨主任发话:“走吧,去何处吃饭,吃完等着开会。”我焦躁不安的心终究获得了摆脱,敏捷整理起背包,大气不敢喘地随着他动身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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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主任随手招来一辆出租车,不到20分钟,就来到了高级群众法院门口,杨主任指着大门对我说:“这就是高法了。好好干,今后我会经常带你加入这样的会议的,也长长见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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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只能“嗯嗯”着,杨主任说时候还多,在四周找点吃的,然后“找个图书馆眯一会儿,就到点了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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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俩在四周的美食街吃了午饭,然后杨主任领着我进了图书馆,告诉我说“这家图书馆我经常来”。我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,随手拿了一本柴静的《看见》。他看见我拿了这本书,立马问道:“这本书你没有看过吗?我都看了好几遍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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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只能讪讪地说我读的书不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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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候很快曩昔,1点多我们来到会议现场,杨主任走在前面,替我签完到后,随手拿了两个红包,放进自己的口袋,紧接着在工作职员的放置下入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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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议很快起头,是一些死板有趣的学术报告,我听得哈欠连天。等到提问环节,杨主任提醒我:“你不懂就不要瞎提问,不要来什幺‘初生牛犊不怕虎’哈,这里不接待。你来是代表报社的形象的,你乱提问,我们是要被批的,大白了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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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连连颔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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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小时后,会议竣事,杨主任在路上给我诠释道:“那些提问的人,都是事前放置好的,你拿了他人的差盘缠,没有被放置的话就要闭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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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为什幺题目都设备好了,被问的带领怎幺还吞吞吐吐说不上来啊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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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关你鸟事,回去写好你的稿子就行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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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依照现场看到的来写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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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怕你是找死哦——人家有通稿,依照通稿来写,不要瞎写!”杨主任抬高声音,耳根鼓鼓的,有些发红,估量是被我气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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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回到站里,我就收到了杨主任发来的通稿:“稍微修改一下就行,传到网站上之前先提交给我看一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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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自作聪明,想着既然去了,就该写一点纷歧样的,因而就没有依照通稿来写。成果稿子交给杨主任后,被他狠狠批评了一通:“你这个死脑子,这样能在报社行业成长下去吗?人家要你写一遍,还给你差盘缠干什幺?你这样写,无疑是要把我们站长推向深渊!我让你把阿谁改一点点就行,你全改了干嘛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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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委屈得几近要哭出来,但还是辩驳道:“那我们去开会,只是去拿差盘缠吗?发出来的稿子都一样,还用我们干嘛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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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主任再一次骂我“不灵活”,说今后不会带我去“跑会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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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后的半个月里,杨主任公然没有再让我去加入任何会议,天天只让我负责上传稿件。取代我去“跑会”的是坐在我旁边的阿谁小女孩,她每次进来“跑会”都喜滋滋的,一个月下来,竟拿到了2000元的差盘缠,生活过得比我滋润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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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问她写稿子的事,她说:“嗨,有什幺好写的,不都是抄吗?此次我们去乡下开会,20多个记者都是相互抄稿,再润饰一下就间接发稿。这些稿子,人家底子不需要你来写或改,你尽管拿着钱,开会、吃饭、发通稿,勤劳一点的,就稍微改一下,还用得着写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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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间 | 拿钱发通稿久了,我真当自己是记者了 作者: 来源:网易人间

她的话让我想起消息队伍里传播的一句顺口溜:一流记者炒股票,二流记者拉广告,三流记者拿红包,四流记者发外稿,五流记者写本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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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大要就是其中所说的“三流记者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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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天,记者站的另一位带领谢主任出差返来,带回了很多材料,让我写“深度报道”。我说我没有现场采访,怎幺写?他说:“材料都有了,你好都雅,试着去写就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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稿子攒好后,我发给他看,他似乎有些出乎料想地说:“嘿,不错,有点意义,你这题目也获得相当可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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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我第一次在这个岗位上感遭到了自己的代价。有了谢主任的激励,我不再缩头缩尾,味同嚼蜡写了一篇称道缉毒差人的深度报道。第二天一上班,谢主任就兴高采烈地跟我说:“小陈啊,你写的那篇文章被北京总部选中,上报纸啦。上网站轻易,上报纸可不轻易。哈哈,恭喜恭喜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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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我以为这篇文章会让我在带领眼中今后有了一定的职位,应当可以轮到我去“跑会”了,这样就能拿到些“差盘缠”——人为已经拖了半个月没发了——但那以后,我工作唯一的变化,就是非论是谁发给谢主任什幺稿件,不管写得黑白,他都要让我先读一遍,然后把题目改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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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主任说,我做这个工作还是不错的,但他不晓得,我还是想写署我自己名字的稿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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斟酌到自己拖家带口,不能只靠胡想来支持生活了,谢主任似乎也感遭到了我萌生退意,便在一天上午自动提出让我跟他去一趟法学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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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全国午,谢主任就带我去了法学会面了会长。他跟会长商量,一周让我在报社工作3天,在法学会工作2天。说可以让我在负责给报社撰写、点窜稿件的同时,还负责起法学会的网站更新,并要求法学会何处给我开2000元的人为,报社则给我1000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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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法学会学长底子不会上谢主任的套,间接说除非我在法学会全职工作,才愿意出2000元。也许是为了缓和关系,他又补了句:“比来我预备招几个练习生,小谢啊,假如你真的缺人手,我可以给你留一个,去报社何处工作——这些练习生都不要钱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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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主任一听到这话,冲动得拉着会长的手,不停地说着感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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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法学会的办公楼出来后,谢主任欠美意义地跟我诠氏缢一大堆:“我已经极力了,现在报社资金确切困难,出不起高人为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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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晓得这是鄙人逐客令。在这个记者站里工作已经有两个月了,我一分钱都没拿到,全靠信誉卡和父亲转来的钱过活。听完谢主任的话,我已经没有来由再支持下去了,便递交告退信。以后我又向谢主任催了几次,他才用微信转账把我那两个月的人为给结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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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在街上偶遇了张姐一次,她说,在我告退后几天,阿谁“跑会”的小女孩也被站长解雇了,杨主任还说,她要想拿到人为,就把之前几个月拿到的差盘缠全交出来。最初,小女孩对他们说要去劳动仲裁,他们才答应给结算人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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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小女孩走后的第三天,记者站里就来了两个练习生,听说,他们一分钱人为也没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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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开这家报社的记者站后,老公也从北京回到故乡,在市里找了工作,我爽性做起了家庭妇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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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年后,女儿送进了幼儿园,我又招聘进了别的一家报社的记者站,人为比上次多了一倍,2000元。实在我并不想去,可是故乡这里不像北京,有那幺多的出书传媒广告公司,有的只是这些记者站;况且,在家待了两年,也没有此外工作经历,我也没什幺挑选的本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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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外,这家报社的性质是市场化媒体,和上一家隶属于体制内的报社完全分歧。我想,这里的带领应当也和之前的纷歧样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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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天上班,报社的主任就分派我越日到部属的一个地级市,去加入一个“敬老爱老”的文艺表演活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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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当地威望媒体和洽多家记者站的记者,一共十几个,定时聚在一个大饭馆的门口等车。我们个个背着大背包,穿着活动鞋,不晓得的还以为是一群大门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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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了小巴,路途悠远。半路经过一个免费站后,领队让大师下车活动一下,需要上茅厕的旁边就有茅厕。休息几分钟后,我们返回车里,他给我们买了好多饮料,一人一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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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又起头赶路。开了两个多小时,我们被拉到一家农家乐的门口,大师显得非常困乏,一个个哈欠连天。一下车,我们就被早已等待在那边的员工必恭必敬引到备好饭菜的餐桌前。席间,接待的人一向在说“你们辛劳了”、“没有什幺好工具招待”之类的客套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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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餐终了,我们被带进旁边的村里,水泥路上布满了土壤,有些地方还有水坑,村口处有4个穿着八路军衣饰的工作职员等着,再往前走,就是村委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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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委会座落在一个大院里,3层的小楼,四周的围墙上画满了宣传画,画上写着什幺“常回家看看”、“常给爸妈通电话”、“回家帮手做家务”等等。大院里的舞台已经搭起来了,工作职员正在调试装备,舞台下面是一排排已经摆好的座椅,整整洁齐。1楼的屋子里有好几个穿着当地民族打扮的年轻小姑娘,听说她们是村委会专门花钱请来的舞蹈演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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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口陆连续续有人进来,不到半个小时,大院里已经挤满了人,他们听说来了很多记者,个个都热情高涨,其中还有很多援助的商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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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艺表演起头,第一个节目就是那些小姑娘的民族舞蹈,获得了村民们一阵阵掌声。文艺表演的最初,是供给援助的商家给村里90岁以上的老人“送红包”,每个红包里有300元。有些老人生活不能自理,便由子孙后代背着来到现场。老人们一个个闭目养神,恍如现场的一切都跟他们没有关系,却是他们的后代看到有记者摄影,都纷纷抢着扶正老人的帽子、拉着毯子盖住老人的腿,生怕记者看不到他们对老人的孝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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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商家的工作职员来到老人眼前送红包时,若看着记者没有跟上摄影,便迟迟不给,任老人们伸着的手一向悬在半空,当记者的镜头瞄准他们后,他们又一会儿变得亲热非常,俯下身子跟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合影,把脸特地贴紧老人的脸,老人暴露了不习惯的脸色。有的工作职员不安心,还特地跑来跟我套近乎,加微信,要我回社里后把照片发给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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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动竣事后,我看到角落里有几个老人,七八十岁左右,穿着褴褛,旁边也没人陪着,便走曩昔跟他们聊天:“爷爷奶奶,这样的活动,你们感觉好欠好,要不要今后经常办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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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办哪样哦,不外是村里搞的形式而已。之前从没办过,此次说是有商家给发红包,可是我们也没有见到啊。”一位老人不屑地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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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家是麻烦户,好几年都说我有低保,可到现在我也没有领到阿谁钱。记者同道,你帮我问问,我怎幺才能拿到我的低保啊……”一位眼睛欠好的老人拉着我的手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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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跟老人们正聊得炽热,阿谁负责构造的领队走了过来,说要预备送我们返回市里了,赶紧去何处调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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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我还需要采访一些素材……”刚刚在现场,看到那幺多老人,活动也办得有条有理,虽然只是形式,但确切给老人们带来一定的欢乐,我已经有了一些写稿的思绪,想说给他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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领队不耐心地打断我:“你需要的稿件我们全都有,不需要你费劲,回去你们发通稿就行,不要乱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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返程的路上,一车人昏昏欲睡。我刚要睡着,手机忽然响了一声,我翻开微信,是个600元的红包。我傻里傻气地给发红包那人发了一个大大的问号,他大要大白了我是个“新人”,回了3个字:“辛劳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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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问坐在我旁边的男孩能否是也收到了红包,他说没收到。刚说完,领队就在车箱里发话:“没有我微信的加一下。”一会儿,我旁边的男孩也收到了不异数额的红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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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15个记者,包车、吃喝、红包,算下来花销应当很多,想想举行活动的人也真算是下了血本了。我想起在之前阿谁报社时,杨主任说过一句:“现在国家管得严了,只敢收200到1000元不等的红包,之前加入一个会议可都是2000元高低,有的甚至高达上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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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大师点动手机收红包的时辰,领队又发话了:“列位记者,明天辛劳了,让你们跑一趟,回去呢,还要辛劳教员们,通稿已经发了,麻烦题目改一下,不要一样。感谢,感谢了。”说完,向我们一顿作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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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事,安心,我们会把事办妥的。”十几个记者众口一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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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去后不到3个小时,此次活动的稿件就在各大网站上遮天蔽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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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文章是最初一个发出的。也许是我的文笔欠好,也许是我不懂行规,也许是我明知不成为而为之,反频频复地犯一样的“毛病”——我又在通稿的根本上改了一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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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可思议,我又被带领骂得狗血淋头:“你看看你,你改的这是什幺啊?人家是通稿,通稿不大白吗?!不大白你去各大网站搜一下,现在这篇文章一切人都发了,就你还没颁发,你是想气死我啊?!”带领气得酡颜筋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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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灰头土脸地回到办公椅上。翻开他们发来的通稿,改了一下题目,一键发送,谁都满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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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了一天,主任就又要我同他一路加入会议。此次会议在市里,定在早上8点半。没想到他8点就参加了,打电话催我:“你太没时候看法了,怎幺这个点还不来?今后要提早放置好!”我惭愧难当,只好一个劲地道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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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女儿送到幼儿园,我8点一刻赶到会议现场时,其他记者也才连续到达。我去签到,被奉告我们参会的牌子已经被主任领走了——在那样的会议场所,签到就会领红包,而且那天参会的都是市里有头衔的带领班子,红包数额会很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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焦灼间,收到主任发来的短信:“我已经帮你签到了,参会牌也领了。我回去取下相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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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来我的红包,主任也已经领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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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参会牌子,主任又不在,我没法进入会场,找了好几个工作职员,才让我进入会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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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我进入会场后,主任也返来了,他将十多斤重的相机递给我,指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士说:“呐,就那小我,看到没有,他的照片一定要多拍。还有下台讲话的带领,也要多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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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提问环节,身旁一个穿着职业打扮的大姐拿着纸条,俯身在我耳边说:“我想请你帮个忙,一会儿等到XX带领下台时,麻烦你依照这上面的题目提问。”大姐诠释说,本应当坐在我旁边位置上的某某电视台记者一向不见人,她便想请我替这家电视台提问。那天一共来了十多家媒体,活动举行方也设备了同等数目的题目,缺一不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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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说要先请示带领,不敢做主。带领赞成后,我捏动手中的题目,拿着话筒,提出了我记者生活中的第一个题目——虽然这个题目不是我问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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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会议还没竣事,各大媒体的通稿已经全网都是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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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这样,那一个星期我们加入了好几场活动,假如红包不被带领拿走,我的支出还是挺可观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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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传统媒体遭到了冲击,但人们对媒体的崇敬和信赖似乎并没有什幺改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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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家人朋友都感觉,在媒体行业,在报社工作,措辞处事都方便。甚至连我自己也是如此相信手中这化为乌有的权利,以为有一天它能为我处理很多题目。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,我出了意外,这才大白这类脑筋中设想的特权不外是一把握不住的细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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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周末,怀着身孕的我带女儿去游乐场玩,由于游乐场的设备治理不完善,我被两个开着电车的孩子撞倒,一下就被撞成了前兆性流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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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于我要住院,游乐场说只要我拿收工作证实才肯补偿误工费。当我向报社说明情况后,主任却以我失事时不在工作时代为由,不愿意出具证实。没有工作证实,我的误工费就拿不到。最初,我几近是请求着主任,他才答应了,但开具的证实上写的单元并不是报社,而是一祖传媒公司。可在前面扯皮时,游乐场一方晓得我是在报社工作,这份证实他们是不会认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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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只好找到报社的另一个负责人,他说怕我的事会影响到报社,不能开。我想不出来,是我被人撞,怎幺出个证实就能让报社肇事上身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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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人朋友晓得后,问我:“你不是在报社吗?不如写篇文章报道一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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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并不晓得,这报道并不是谁想写就能写的,我只是一个眇乎小哉的姑且工,一拿不出资金,二没有权利。报社连工作证实都不给我开,还能让我写报道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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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然自家报社不可,我想起之前听说的一家“专门为贫民措辞处事”的媒体,便联系到河北的一个朋友,想试试。朋友得知后告诉我:“之前我买房,由于迟迟拿不到房产证,我老公就找了你说的那家媒体,记者拿了钱,回去预备报道,成果商家也找到了媒体,又拿了红包,如此一来,这事就一向搁浅了。我老公还在政贵寓班呢,不也一样?唉,没用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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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拿商家钱财,替商家处事,这不就是现在自己做的工作幺?我又想起之前的报社迟迟不愿给我上保险的事,寒心之余,对自己的行为和遭受感应可笑又可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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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初,我老公跟游乐场一向谈判,但游乐场也只补偿了医疗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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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还在住院时,报社的带领就天天催,说现在需要人,我这样也没法工作,要我交钥匙。我大白报社的意义,想着只要孩子好好的,也不愿去纠结,便告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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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任羽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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题图:《伪装热情》剧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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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伊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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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义务编辑:周寒_NBJS772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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